环卫工
                刘士帅
这条街很短
只有一位环卫工
小学，餐馆，商铺
一座老旧家属院
院里的梧桐，早已腰粗

领导照顾他
分了这段轻松的路
清扫完，他总在路口
坐在三轮车上
看着这条街

有人结婚，送来一袋糖
热闹散去，他笑着
打扫满地彩花和炮衣
红红绿绿，收拢一堆欢喜

有人离世，递过两包烟
人群散尽，他默不作声
弯腰拢起灰白，扫净一个冬天

后来，再没见过他
街上，清扫车准时响起音乐
滴滴答答，不作停歇

听说，他回了山村
不是退休，是退回
一同回去的，还有务工的儿子
儿子翻着手机，给他看明亮的厂房
看一排排，机械手臂

春天将尽
乐器厂的师傅来看梧桐
花还没开
最后几户，搬去新区楼房

门卫挂好链锁，锁上铁门
转身驮起装满棉被的化肥袋
朝山村的方向
穿过这条街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