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屑在嘶吼中飞舞
将白骨嚼碎成尘
那是另一种雪
无声地沉降在肺的深渊

我不是飞鸟
何必羡慕羽毛？
我只想在高温的中心
用汗水里的盐
把自己缝进一枚
正在凝固的铁茧

这层日渐僵硬的皮肤
只为封锁体内那条
在血管深处躁动的暗红潮汐
当炉膛睁开猩红的眼
每一次窒息般的抽搐
都是肺泡在高温里
被迫锻出的刃

外面的城市披着光亮的釉面
他们用油漆涂抹愤怒
用瓷釉封存呐喊
将颤抖的灵魂
浇铸成永不发声的器皿

碰杯声脆得像玻璃破碎
他们递来名为“成熟”的砂纸
我接过它
用力打磨掉身上柔软的关节
直到外壳泛起一层
令人安心的、死寂的包浆

众生都在传送带上滑行
没人能中途跳下
我认领这铁，认领这道疤
认领这具越裹越厚的生存胎衣

直到那天
脊椎里传出一声铮鸣
那是绷断的一根弦
在无言的淬火里
我把痛感锻成了站立的本能

我不向任何方向鞠躬
我只是站着
成为
那根不跪的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