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久没见过真正的河了
一条活着的河
富营养化的巨人躯壳，  
横陈于河床，筋脉溃烂 
来源于血脉深处涌动的恶心
播种者希望自己是正当的  
如殖民者自谓高举道义之旗

一条浑浊的河，在它的河床深处
长出獠牙之初的乳牙，  
细腻、洁白、无辜如新生

谁人造河？  
谁人自封为河之真主？  
谁又膜拜虚无的河神？  
直到河流枯竭，  
河底獠牙  
咬住每一个踏足者的脚踝
他们后悔，后悔当初
没拔除细腻无害的乳牙

站立如铁，便休得做梦
冰霜冻彻寒骨，利齿将摧
所有沉底的谎言
一场血雨搅动恶臭的思潮，
汇入干河之流
而唯一能够刺穿他们的， 
是干河突然开口说话 
以失神的童音
——妈妈，你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