坛子里的光阴
袁世乾

村里的晨光落在长江边，
白露的露水，
被她捡来净化坛口。
立春的风，
压进坛底的菜层。

她不问谁传谁，
只问坛子够不够深，
向坛里展示手艺。

雨水的陶瓮，她一遍遍擦净，
记下每一道陶纹，
像记下年份。

春分的封坛，
她教男孩也教姑娘——
手艺不是姓氏，
是手心的温度。

她把晨光腌进坛口，
把月光压进坛底——
风在陶瓮里写信：
信纸是榨菜的魂，
签名是盐的霜。

渡白露的露水，成坛中的汁液，
渡立春的风，成坛外的霜痕，
渡冬夏的印痕，成墙角的陶瓮，
渡自己的影子，成灶火的余温。

我们不叫它手艺，
叫它：坛子里的光阴。
谁守着它，灶火就还温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