料峭里，你推窗递来第一枝白，
不是雪，是骨瓷烧透的春信。
瓣尖还凝着冬的余韵，
像未褪的霜，又像新裁的云。
我数过，九片玉片叠成小塔，
每道纹路都刻着“望春”的密语。
风来时，你抖开满树银纱，
香是幽的，比兰更淡，比月更轻。
外层瓣儿舒展如翼，
托起内蕊嫩黄的点点星；
内层瓣儿微卷如掌，
裹着初醒的春心在萌动。

曾见你落英铺满石阶，
像谁把未写完的诗，散在风里。
那碎玉般的花瓣，沾着晨露，
原是春天最诚实的邮戳。
有的飘向青苔的软榻，
有的吻过老墙斑驳的额，
有的沉入浅溪的镜面，
载着光阴，流向未知的河。

此刻你站在老墙根下，
与青瓦、竹影共织春的网。
我忽然懂了，所谓“信使”，
不过是你把冬天，熬成花开的模样。
看啊，你正用素手拨开寒雾，
让阳光漏进每一寸冻土。
这人间最倔强的白啊，
原是春天，写给世界的第一封情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