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海的风 吹散了我的名字

都说南海很远
远到白浪的尽头还是白浪
黄沙的后面还是黄沙

我不信
背上行囊
把地图折进口袋
将所有的路
走成一条

路上的人越来越少
先是没有了名字
然后没有了方言
最后连影子都薄了
薄成一片月光

我听见海的时候
天还黑着
浪声像一个人的呼吸
均匀 有节奏
它等了很久
等一个不带地图的人

沙是热的
烫脚心
浪是凉的
凉到骨头里
我站在它们之间
像是站在
两个世界的缝隙里

人生孤意
不是一个人走远路
是走到尽头发现
路是自己
尽头也是自己

白浪翻涌
黄沙静默
它们对峙了千年
等我来
站在中间
把对峙站成相望

南海的风吹过来
把我的名字吹散
散成沙
散成浪
散成
不必回应的
回声

※  ※  ※  ※  ※


我的眼睛浸过南海的盐

我的眼睛浸过南海的盐
却认领了七连屿的蓝

岸线是弯曲的
我看不见你
只能透过缝隙
望见你心上的幽光

蓝吗 真蓝
那幽蓝比深处更深

我想让永恒说出永恒
回声却封存了所有涛声

还给我一粒沙吧
磨平掌心的印记

我的眼睛需要诉说
我的沉默需要潟湖的拯救

我的眼睛需要诉说——
让天际的回声嘹亮

风吹过喧嚣的寂寥
让我的眼泪回到襁褓
让每一粒白色粉末
都重新学习
如何长成岛屿

界线不是分割
是海水学会
在两种蓝之间
认出自己的名字

※  ※  ※  ※   ※

想问问郑和

想问问郑和——
可曾见过这般蓝
七连屿像散落的锚
沉在宣德的眼眶里

礁盘的水手
把咸涩的方言
编进渔网的呼吸
每一结
都是未寄出的家书

船板腐烂的地方
长出新珊瑚
它们不记得旗号
只认得潮汐
在月光下反复书写
同一句遗嘱

想问问郑和
下西洋的瓷片
可曾碎在同样的暗礁
沉默的官船
载着永乐的火光
驶入潟湖的瞳孔
从此再不靠岸

而今我的袖口
全是碎浪
每一朵浪花都通向
被盐腌透的姓氏

船歌停在桅杆
等待风
把它吹成
下一个千年的
礁石

都说南海很远
远到白浪的尽头还是白浪
黄沙的后面还是黄沙

我不信
背上行囊
把地图折进口袋
将所有的路
走成一条

路上的人越来越少
先是没有了名字
然后没有了方言
最后连影子都薄了
薄成一片月光

我听见海的时候
天还黑着
浪声像一个人的呼吸
均匀 有节奏
它等了很久
等一个不带地图的人

沙是热的
烫脚心
浪是凉的
凉到骨头里
我站在它们之间
像是站在
两个世界的缝隙里

人生孤意
不是一个人走远路
是走到尽头发现
路是自己
尽头也是自己

白浪翻涌
黄沙静默
它们对峙了千年
等我来
站在中间
把对峙站成相望

南海的风吹过来
把我的名字吹散
散成沙
散成浪
散成
不必回应的
回声

※  ※  ※  ※  ※


我的眼睛浸过南海的盐

我的眼睛浸过南海的盐
却认领了七连屿的蓝

岸线是弯曲的
我看不见你
只能透过缝隙
望见你心上的幽光

蓝吗 真蓝
那幽蓝比深处更深

我想让永恒说出永恒
回声却封存了所有涛声

还给我一粒沙吧
磨平掌心的印记

我的眼睛需要诉说
我的沉默需要潟湖的拯救

我的眼睛需要诉说——
让天际的回声嘹亮

风吹过喧嚣的寂寥
让我的眼泪回到襁褓
让每一粒白色粉末
都重新学习
如何长成岛屿

界线不是分割
是海水学会
在两种蓝之间
认出自己的名字

※  ※  ※  ※   ※

想问问郑和

想问问郑和——
可曾见过这般蓝
七连屿像散落的锚
沉在宣德的眼眶里

礁盘的水手
把咸涩的方言
编进渔网的呼吸
每一结
都是未寄出的家书

船板腐烂的地方
长出新珊瑚
它们不记得旗号
只认得潮汐
在月光下反复书写
同一句遗嘱

想问问郑和
下西洋的瓷片
可曾碎在同样的暗礁
沉默的官船
载着永乐的火光
驶入潟湖的瞳孔
从此再不靠岸

而今我的袖口
全是碎浪
每一朵浪花都通向
被盐腌透的姓氏

船歌停在桅杆
等待风
把它吹成
下一个千年的
礁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