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离开的第四十五年
雪山以南的水脉
早把奔涌还给了风
只留一道枯痕
横在故乡的胸口
向北，抵不过大靖峡的静

河床摊开皲裂的掌
再也盛不住半捧融雪
那些年汛期撞来的野气
还钉在我赤脚的记忆里

光脚踩过烫热的卵石
看浑黄的水裹挟着山野的碎骨
粗木在浪里打旋
石头撞出闷雷的声响
不是兽吼
是山憋了一冬的喘

它曾是活的
把雪山的冷
淌成血脉的热
一路奔去水库的怀抱
做过故乡最野的心跳

如今河身枯瘦
连回声都沉进土缝
我在异乡数着流年
却总在夜里
听见那阵浑浊的奔涌
撞碎我所有的安稳
原来河从未真的干涸
它只是搬去了
我不肯老去的童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