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万物交换星光——从卢文丽诗集《劳作与花开》想到的

作者:卢辉   2026年03月26日 10:10  东阳日报    5    收藏

卢文丽被称作“西湖的女儿”,童年乡村的基因,西子湖水的滋养,赋予她源源不断的诗歌灵感,也构成了她诗歌的抒情基调。无论是徜徉村间田野,还是行吟西子湖畔,家乡东阳的山川大地、阳光雨露,孕育和滋养了她;而她反馈给这片土地的,是无数犹如新雨一般闪烁着南方汉语光泽的诗句:“谁能走读秋天/谁能让桂香折磨身影/西湖睁开它的迷濛/千年前的垂柳似一种慢,悠悠拂过。”诗中桂香与身影、西湖与迷濛、垂柳与慢,这些古典物象被她注入现代精神,焕发出新的诗意。对卢文丽来说,将词语凝聚为火,重塑诗歌的古典气韵,是淬炼精神镜像的关键。

卢文丽的诗歌融合了古典意蕴与现代情感,她善于运用一系列具有江南特色的意象,如小瀛洲的柳、波光中的莲等,构筑出一个婉约精致、幽微细腻的情感世界。她的语言既浸润着古典文学的养分,流露出含蓄、克制、音韵缭绕的古典美感;又呈现出现代人的社会情状与情绪表达。如其同题诗作《山居秋暝》片段:“行到水穷处/幸好还有青山照拂/还有河桥和江树/竹林大面积摇曳/如风的思绪了然。”与古诗同题创作,最怕有“仿写”的痕迹。经典诗篇的强大气场,极有可能“掏空”现代人的独立意识。深谙中国传统文化之道的卢文丽有着自己的一套创作理念。正如她的《山居秋暝》,那是古今交错的“水穷处”所衍生出来的现代审美意识,是从古典意蕴与现代气息交错中提炼出的,对历史、时代与生命的形而上思考。地域滋养与古典气质,在卢文丽的创作中都得到了完美的展示。

故乡东阳与生活地杭州是构成卢文丽情感世界最重要的两翼。她的诗既有恋土怀乡的赤子深情,亦有对单纯、安宁生活的向往,传递出退守内心、回归本真的生命态度。写诗于她,是一场不断向内扎根、向上生长的修行。她始终保持住“天赋、独立、乐观”的写作要素,坚守不矫情、不趋时、不追逐的文学本真,保持了对世界的好奇与敬畏,保持了柔和中的风骨以及对美的虔敬,处理好日常与永恒的辩证关系。正因如此,她才能以植根于大地和雨水深处的语言,与大自然对话,与灵魂交流,在物我之间编织永恒的星光之网:“某个清晨/她松开视线的锚/让那些清晰又模糊之物,如融雪漫过/与万象交换星光。//这斑驳、凌乱的世界多么值得被爱。”“与万物交换星光”,正是卢文丽诗歌主张的生动体现:打破人类中心主义的认知框架,在更广阔的维度上重建与世界的关系。当我们以审美眼光注视万事万物时,它们便不再是无关紧要的背景,而是时光叙事的主角。

基于这种认知,卢文丽的诗集《劳作与花开》表现出丰富的艺术特性:一是万物有灵且美。山川草木、虫鱼尘埃,乃至虚无的光,皆有灵魂与光芒;二是平等的交互关系。如同凝视夜空时星光落入眼眸、照亮心灵,而人的情感与领悟,也如同星光投射给万物,为其命名、赋意;三是内在宇宙与外在宇宙的呼应。我们身体里的每一个原子,都源自星辰。“交换星光”在物理层面也是一种诗意的真实——体内的星尘与天际的星尘本为一体,此刻正隔着时空遥遥共鸣。的确,“与万物交换星光”,是一场深刻、互为主体的对话,是至为纯粹、深邃且充满灵性的诗心。它早已超越修辞,更是一整套观照世界、安顿自我的宇宙观和生命哲学,这也成了卢文丽这部新诗集《劳作与花开》的核心意境:一场宇宙性的共情与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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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王傲霏

二审:牛莉

终审:金石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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