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花葱茏,灶台上的油锅
把立冬的太阳化成
松软的猪油;雪里蕻
伏在大地的样子
是我们在严寒中的奔波
大雪快要来了,天气预报
这样说;大雪快要来了
时序和日历这样说
大雪来临之前,我们
需要照顾好园子里的雪里蕻
绿,在一点点洇染他
近乎翡翠般的身体
叶子欹斜,那镂空的美
是母亲的手拽起
雪里蕻时,连带泥巴的呼吸
《雪里蕻》将日常景象升华为诗意存在,以雪里蕻这种寻常越冬蔬菜为切入点,在节气流转与生活琐细之间织就一幅充满质感与温度的生命图景。诗的开篇以“立冬的太阳化成/松软的猪油”呈现意象转换能力,这种意象转化恰如诗歌本身,将形而上的诗意注入凡俗日常。“绿,在一点点洇染他/近乎翡翠般的身体”,洇染暗示雪里蕻在寒冷中缓慢成熟的过程,同时契合母亲双手劳作的痕迹。
诗中贯穿两种时间,节气时间与劳作时间,“大雪快要来了”三次重复,是自然节律宣告也是生活紧迫感的叠加,天气预报“这样说”,时序和日历“这样说”,而人则以行动回应——“我们/需要照顾好园子里的雪里蕻”。在不可违逆的自然时间面前,人的应对将努力赋予诗歌一种沉静的力量:承认局限,但依然温柔以待。
整首诗几乎没有直接抒发情感,却处处可见情感痕迹,母亲拽起雪里蕻的瞬间,泥土的呼吸被连带唤醒,画面在静物般的描绘中骤然获得了生命的律动。这首诗书写植物,也挽留并致敬生活方式和情感连接,它提醒我们,诗意不只在远方,也许就在我们双手触碰过的泥土里。
✦每日好诗栏目主持:王夫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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