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前的风总带着点湿意，
我站在坡头往下望，那座青山还是老样子，
稳稳地立在那儿，像我小时候见过的无数次一样。
山脚下的坟茔上，草已经绿了一片，去年清明来的时候也是这样，绿得扎眼，过几个月又会黄枯，等明年春天再冒出来。
我忽然想起十岁那年，爹背着我爬这座山。那天我发着烧，村里的赤脚医说得去镇上拿药，山路远，爹二话不说就蹲下来。趴在他背上的时候，我迷迷糊糊地看山，觉得那山好像没平时那么高了，爹的背宽宽的，走得稳稳的，连风都好像被他挡在了身后。那时候我总觉得，只要有爹在，再高的山也能过去。
可现在，我站在坡头，风一吹就打了个寒颤。爹不在了，这座山还在，却好像比以前高了好多，压得我胸口发闷。我摸了摸口袋里的纸钱，烧的时候烟飘得很高，往山的方向去了。风里好像还能闻到爹身上的烟草味，就像小时候他背着我时那样。
下山的时候，我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觉得沉。青山依旧，草绿了又黄，可那个能背着我过山的人，再也不会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