跌跌撞撞，在这人间

在钢筋水泥疯长的时代，
我们像被拧上锈的发条，
从出租屋霉斑密布的墙角，滚向写字楼格子间的牢笼，
理想被现实的齿轮咬碎，
连呻吟都卡在喉咙里生了锈。

早高峰地铁像巨型绞肉机，
无数张麻木的脸挤成罐头里的冷肉，
灵魂却各自困在透明塑料袋，
在窒息里沉默着腐烂。
为了碎银几两，
把二十岁的热忱兑成四十岁的药，
加班的霓虹照亮黑眼圈，
梦想的灰烬被风一吹，就散了。

这冰冷的社会模具里，
人际关系比速溶咖啡更寡淡。
爱情成了明码标价的盲盒，
房子是底裤，存款是口红，
男人在车贷房贷里佝偻成虾米，
女人在相亲市场被当成挑剩的菜。
性别对立像把生锈的剪刀，
把本该共生的藤蔓绞成乱麻。

农村祠堂的香灰还在簌簌落，
“女子无才便是德”的符咒仍在墙上狞笑。
当姑娘想挣脱三寸金莲的幻影，
唾沫星子能把脊梁骨压弯。
时代的列车呼啸而过，
总有人被卡在新旧铁轨的缝隙里，
血肉模糊地嘶喊。

可我们依然在这裂缝丛生的人间，
攥紧那点随时会熄灭的火星。
像暴雨里折翼的蝴蝶，
跌跌撞撞，却固执地扑向，
那道可能并不存在的光。

文/魏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