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院回来
母亲的药袋子又鼓了

我们都在用减法而活
比如身体里的钙、胶原蛋白
和温暖的旧日子

而母亲用的是加法
加上了瑞舒伐他汀钙
又加了单硝酸异山梨酯

这些我连名字都念不顺的东西
几乎未上过学的母亲加起来却游刃有余

临出门时，母亲硬塞给我一千块钱
像在还前世欠我的债

上次哥哥回来，说是要些土特产
我给他买了些，临走时
他也是悄悄留给我二百块钱
怕欠下我今生的债

妈，现在的人们见面都称兄道弟
熟络得俨然骨肉至亲
而我们，皆谨小慎微
越来越像素未交往
又互不相欠的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