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岁那一年,战争召唤了我。
我背井离乡,把亲人的泪光
一同打包进行囊。
妻子与母亲走到照片上,
紧贴着我的胸膛。
听,我的心跳如雷鸣轰响,
左边融着荣耀,右边淌着希望。
我的身躯能遮挡英吉利海峡的太阳,
我的目光能蒸干广袤的太平洋。
不要为我祷告,请为我歌唱,
让我乘风而去,势不可当。
最后,请把我的船票,
盖上属于祖国的印章。
二十一岁那一年,战争拥抱了我。
子弹亲吻着每一滴血液。
火焰中走出的死神,拉着我们的灵魂舞蹈。
我的战友走到照片上,紧贴着我的胸膛。
这与心脏几公分的距离,
是生与死的天涯海角。
我们撕裂敌人,也被敌人撕裂,
从大不列颠的海岛到马其顿的原野。
这里曾荡漾着我们的青春,
如今却成了埋葬理想的刑场。
早上的咖啡下肚,咽下世上最后的苦涩。
生殇同归,择日而亡。
我早已厌倦,战争的舞台上
一位位角色的离场。
我只希望,在泥土的缝隙中
能看见今晚的月亮。
最后,请把我的家书,
盖上属于祖国的印章。
二十三岁那一年,战争永别了我。
在这片愤怒的海上,如刀刃劈开风浪。
海涛漆黑澎湃,
裹挟着我们撞向铁壁铜墙。
无数灵魂结束了一生的流浪,
未踏上土地,便在怒涛中消亡。
子弹聚集着可怕的能量,
呼啸在血与水之间。
血是滚烫的沉默,
水是冰冷的咆哮。
不知是谁的绝望带走了我的心跳,
我倒在无数沉睡者的身旁。
嘶吼归于沉寂。我听到:
钟声回荡在藤蔓盘虬的教堂。
灰色趋于黑暗。我看到:
葡萄叶间斑驳细碎的阳光。
血液流向海洋。我想到:
母亲织的毯子上温柔细腻的羊毛。
昨日还是不眠之夜,
今日便将陷入长眠。
止战之殇,明日将亡。
而今我也将走到照片上,
渡过汪洋,
去送达一份悲伤。
二十三岁那一年,我永别了战争。
亲爱的,请不要为我悲伤,
把眼泪留给明天生活的匆忙。
无论我的灵魂被风吹往何方,
它都会像种子一样,发芽、生长。
在那里,我将抚慰大地的痛伤,
孕育新的希望。
最后,请把我的一切,
刻上属于祖国的印章。
永别了,战争!
所有评论仅代表网友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