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记：2020年8月24日母亲去世，2026年1月11日父亲去世。思念成纪念。
              

要用多少场大雪，才能覆盖两声叹息
查干湖的冰层下，藏着两个春天
一个在纳鞋底的麻绳里慢慢变短
一个在未读完的《离骚》里突然止息


母亲的诺言，絮在棉被最深处
针脚停在牡丹盛开的那个午后
从此每一个冬天，都缺了半朵温暖
我反复抚摸那未绣完的花瓣
像抚摸你来不及说出的牵挂


父亲的诺言，搁在砚台边上
墨痕里半截“之”字微微颤抖
那一点顿挫，永远悬在腊月的中午
成了我余生临摹不出的笔锋
成了家书里被泪水浸透的空白


这一别是永远——
是查干湖的冰，碎了两次之后
再没有第三双手来缝合裂隙
是电话那头的忙音
把所有的“喂”都冻成了霜


从此我替你们活着：
替母亲看谷雨如何泡软种子
替父亲等艾草挂上门楣的姿势
替你们走完那封长信里
被泪水晕开的每一条路


查干湖的月光，年年爬上炕头
照着两副并排的碗筷
照着诺言抽枝、开花、结籽
而这一别是冰层下
永远不会解冻的
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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