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业写到深夜
笔尖在纸上拖得很慢
我忽然就炸了
声音大得连自己都吓了一跳
 
他猛地抬头
红着眼眶看我
委屈、害怕、不理解
全都装在那双小小的眼睛里
 
我在他的瞳孔里
看见了狰狞的自己
歇斯底里，面目陌生
那一瞬间，我愣住了
 
原来在他眼里
我是这样可怕的存在
我僵在原地
说不出一句道歉
 
房间突然安静
只有时钟滴答
我坐在一旁
不敢再靠近那个小小的身影
 
等他终于熟睡
我轻轻看着他安静的睡颜
眉头舒展，毫无防备
心却一点点沉下去，发酸
自责像潮水，漫过胸口
 
老公轻轻劝我
别逼太紧，孩子还没开窍
等大了，就好了
 
可大了，真的会好吗
我抱着怀疑，也抱着不安
因为我不曾当过母亲
所以不懂他的慢
因为我不曾回到童年
所以忘了自己也曾贪玩
 
我试着轻轻劝自己
放下焦虑，学会放手
不是所有成长
都要赶在今夜
不是所有优秀
都要写满作业本
 
也许他会以
我意想不到的方式长大
慢慢懂事，慢慢发光
长成我心里
最温柔期待的模样
 
而我，先学会
做一个不那么凶的妈妈
在深夜里
把脾气，换成轻轻的拥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