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鼓楼街
人声挤着黄昏
热闹擦着衣角
挠不进心门
 
同行在人海
藏着一身风尘
拥挤的人间
心都隔着分寸
 
老房是岁月
刻下的皱纹
青春撑着门面
热闹只剩余温
 
蓝天再辽阔
烈日再滚烫
柔软的心
碰碎在粗糙的真
 
墙角堆着旧家具
落满了灰尘
灰扑扑的布料
晒得起了皮纹
 
沙发随意丢弃
横七竖八堆着
食之无味
弃之又可惜
 
矮矮的水泥墙
嵌着玻璃碎渣
暖气的锈迹
一层层往上爬
 
风掠过这一片
杂乱与陈旧
像没人在乎的
一段旧年华
 
街边停满了车
没有正经车场
贵的便宜的
挤在路中央
 
柔软如新的布
捧着去磨粗砺的石
棱角一划
便染得血肉模糊
丝丝血痕
丝丝入心
 
有人熬过长夜
高速上奔忙
堵在归途
一身风霜
 
看似有车有房
体面一场
车转过街角
要进小巷
却在门口
进退两难
 
都是气泡般的窒息
小到看不见
却喘不过气
只能默默咽下去
别让它淹没口鼻
 
路上来来往往
进也难退也难
生气也无用
终究只能停停走走
 
是谋生而来
还是因血脉而归
是异乡异客
还是故里故人
是愿
还是不愿
终究都是绑架
 
摸着粗砺的石头
指尖渗着血
也不肯放手
 
任血顺着石缝流
分不清是痛
还是泪的浊
 
有人一头扎进梦
疯魔一样闯
有的撞出了名堂
活成了榜样
 
有人一路不着调
最后一身慌
欠下身不由己的账
再往堕落里躺
 
有人背井离乡
拖家带口奔远方
本地没有立身岗
只能向外闯
 
青黑的石
泛着白的尖
新鲜血液将其濡润
终也凝干
是漆
是火
 
逢年过节回一趟
祭祖寻一寻根
走在街上像归人
其实只是过路人
 
没人给方向
就做自己的信徒
把头扎进生活里
憋着一口气去赌
 
旁人笑他疯魔
笑他飞蛾扑火
那点虚无缥缈的梦
是他全部的活
 
你看他得意
你看他失落
不过是限度
高与低的起落
 
人生本就是
一场荒唐过客
苦痛作底
苦上雕花刻
 
一滴一滴
一点一点
漆色鲜红
凝作薄膜
风过渐合
旧痂覆新血
周而复始
 
思想是风中丝带
绑着细若游丝的期待
风暴越狂
越飘向远方
 
黑暗里追着
那一丝光亮
 
风还在吹
丝带未停
石仍尖锐
手未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