黔山皴雪，松花江入瞳
初雪轻触我的睫毛
我哈出的白气在人海中划出细小的弧度
仿佛幼兽的触须试探着春天的边界。

妈妈
我的眼睛原是两座被朝露浸润的空山。
视频里你展开松花江的信笺时
指节拆封初雪，

我要怎么讲哈尔滨

当我的睫毛忽然垂作中央大街的石缝——
那些冻硬的弦，在你目光里渐软，
把太阳岛的轮廓，皴成你掌心的暖痕。

整座城倒影蜷进我瞳孔的潭，
索菲亚的穹顶化作青绿山峦，
巴洛克漩涡漫成我未散的呵气。

我们共酿的留白在生宣上缓慢浸染：
你呵在我睫丛的暖气，让窗花融作
昨夜未写完的信。
冰糖葫芦把竹签楔进雪堆
你低语的地名悬成题跋，
每个巷口都衍生出两行脚窝——
一行叠着我的迟疑，一行印着你的等待。

当我闭目收拢半城冬色，你的冰棱落向我掌纹
刻得那样轻，那样深：

直至松花江裂冰的脆响，顺着我眉骨的纹
漫成冬汛
你睫梢将坠未坠的冰珠，
那里面晃动着
尚未挂上穹顶的
第二座索菲亚的倒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