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薄了
薄得透光
透过去能看见
一个名字
写了又涂 涂了又写
像一场雪覆盖另一场雪

窗棂把夜切成格子
一格子风
一格子虫鸣
一格子远山
剩下那格
空着
等你来填

更声沉进夜色
像一滴墨
洇开
洇成眉眼
洇成唇角
伸手一触
只有凉

梧桐响了一夜
以为是风
后来才知道
是叶子们在传话
说你的名字
被人含在嘴里
煨热了

梦和醒之间
隔着三千里露水
你一起来
我也一起来
隔着一片白茫茫
谁也没能走过去

月亮走得慢
像在等人
等一更 等两更
等到天边泛白
才明白
等的那个人
不在远方
在心上

你睡的那边
夜也这样长
有风替我掖被角
有虫替你数更漏
有一个
和我一样的人
把你的名字
种进梦里

把这一夜
叠进袖口
见你时抖开
你会听见
三更的风
四更的露
五更的鸟啼
还有那一声
想藏进更漏
却打湿五更天的——
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