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鼻》·最终定稿

文/茂林花开

方寸之间，视而不见。
不过是脸上两个小孔，
静立眉眼间。
不闻香，不识女人，
不要什么虚名。
只认呼吸，只认活着本身。

幼时，它澄澈如泉。
饭菜香、母乳甜、暖阳软，
世间百味，照单全收。
不挑不选，不藏不怨。
一缕清风，一朵野花，
皆能唤来满心欢喜。
那时的它多灵透，
像一扇常开的门，
一翕一合，
便纳尽人间烟火。

后来，一场鼻炎缠了半生。
它渐渐变得笨拙。
闻不见花香，辨不明饭香，
连呼吸，都成了用力的事。
也是从此处，
它开始懂得——
原来每一份顺畅，
都不是理所当然。

鼻塞时，铁闸紧锁。
空气在门前冲撞厮杀，
挤不进，透不出。
胸腔如压千钧，
每一次喘息，都带着负重。
可它偏不——
在夹缝里，守一缕光。
任凭风云变幻，
我自岿然不动。

流涕时，泪涕交加。
像断了线的泉，止不住地淌。
纸巾堆成小山，指尖擦得通红。
长夜被熬煮得入味，
连梦境，都带着潮湿的温度。
它不语，只静静沉淀。
把委屈，酿成岁月的回甘。

喘息急促，是与鼻炎的博弈。
每一次用力呼吸，
都是守住一份底线的倔强。
气息平稳，是难得的安宁。
哪怕只偷得半刻自在，
也足以，悄悄松一口气。

它从不说自己见证了什么。
春来的花，秋去的月，
人间的烟火，岁月的糖。
统统，默默收下。
哪怕，
它曾被风雨淋湿，
也曾被迷雾笼罩。
也依旧，
在自己的一方天地里，
守着，
一份独属于它的，
笃定与温柔。

别嫌它笨，别怪它堵。
它只是，
用尽全力，
替你守住——
这一口气。

人生在世，呼吸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