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玄关处

备一把

透明的伞

并非为了庇护

是要让你看清

那些自高空坠落的

是如何在抵达你之前

先穿过

一道道的

灰

我收集它们

用旧铁皮桶

接住檐角的断线

接住云层撕碎的絮语

待浑浊沉淀成

玻璃器皿底部

薄薄的一层

我须得将它煮沸

在炉上滚三滚

杀灭其中过于古老的

关于萌芽的记忆

然后分装入

干净的喷壶

贴上手写的标签

注明年份与酸度

我的腰弯下去

再直起来时

已模仿了

柳枝的角度

现在

我要用这种方式

浇灌你

在你经过的每一条路上

每一阵风里

每一寸

自以为干燥的皮肤上

让你误以为

这便是润泽

是复苏

是季节守信的回转

而我

只站在

这场雨的外边

数你额间

溅起的水花

它们碎得那么好看

那尚未落下的部分

还在云里

沉沉地

压着我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