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我问山
山就用回声回答我
一问一答的功夫
晚风就把整座山
悄悄搬走了

后来我去找海
跟它商量画一块田
在晚冬的滩涂上
我们用枯树枝当笔
画出田埂和沟渠
海浪帮我们填色

回头看我走过的路
半生风雨其实不算什么
它们如今都挂在墙上
像一幅水墨画
越看越有味道

那些年爱过的人
喝过的酒
做过的梦
都沉到杯底了
现在我只喝白开水
也觉得甜

我不再跟时间较劲
它走它的
我走我的
我陪青山坐一会儿
陪田野站一会儿
这样的日子
刚刚好

心如果装得下山谷
就能装得下天空
这话以前不信
现在信了

慢慢走
路自然就宽了
路边的花该开就开
该落就落
它们不着急
我也不着急

人间还是那个人间
只是我的眼睛
学会了慢慢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