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到后山坡精挑细选砍下一根粗壮的麻栎树
反复打磨，像极他年少光鲜

这是他最艰难的决定
他只跟妻子和儿女说去求助一位做官的亲人
在村东头，东张西望，守到天黑
稀里糊涂坐上唯一经过的长途车
司机说，如果站着
只收一半的钱

他不知到哪儿
终点站司机催他下了车
就这样，一个叫重庆的城市
以繁华的灯光和九曲十八拐的巷子
欢迎了他

他认识一些字
认识站牌
在无数次失败后积累成功的经验
远远靠近心中的猎物
高贵的声音吆喝他
麻栎树老头，这里有“破烂”

一根麻栎树
在他的肩上，在他的枕上，古色古香

他学过木匠
夜深人静时，恍惚麻栎树是他在屋前翻土的锄把

他学过中医
踉踉跄跄时，似乎麻栎树是他把手问脉的拐杖

木匠和中医
抛弃了他。他选择了这根麻栎树
听见地面的一角硬币双耳竖立
瞄见丢弃的塑料瓶健步如飞

似乎所有的人知道麻栎树
在贫瘠的泥土里倔强
似乎他也知道
远方的人在他肩上麻栎树的两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