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次，踩着熟悉的微凉
峨眉山的雪，从云缝里漫下来
不是急骤的扑落，是细语般的飘
落在石阶的凹痕里，落在我摊开的掌心
凉而软，像岁月递来的一封素笺

树挂该是雪的慢笔
松枝垂着半透明的冰棱
每一根针叶都裹着薄霜
风过，不是簌簌的响
是冰棱轻叩枝桠，一声，又一声
雪沫沾在眉梢，凉得温柔
那白不是凝固的静，是流动的光
在枝桠间织着淡影，漫过溪涧的薄冰


猴子踩着碎玉跑来
鼻尖沾着雪粒，像缀了颗小星
它们攀援琼枝时，爪子轻叩冰面
惊起的雪沫，混着山雾的软
漫过我的衣角，又悄悄散开
留下一串浅浅的脚印
转瞬被新雪温柔覆盖，不留痕迹
却把灵动的暖，留在冷冽里


金顶隐在晨雾的纱后
鎏金的轮廓被雾气磨得温润
不似平日的庄严，多了几分仙灵
云雾绕着殿宇的飞檐，一圈，又一圈
像仙人轻挥的衣袂，拂过檐角的冰柱
每一次呼吸，都吸进清冽的禅
没有喧嚣，只有雪落的轻，雾飘的慢
我站在原地，看雪漫过山尖
看雾气漫过我的肩头


我数着雪花，也数着岁月的纹路
已记不得来看过多少回，却依旧会被这纯白击中
俗世的喧嚣沉到谷底，杂念被雪水浸软
心，像被山风洗过的琉璃
没有一丝尘埃，透明得能映出
漫天飘雪的弧度，和峨眉山
亘古不变的，沉默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