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路在砖墙处折断，
栅栏的尖牙常撕开路人的衣纱，
缝进冤屈与惊怕。
喧嚣声浪里，
古老文明佝偻着腰，
被权杖与金币碾碎脊梁。
二，
道德张开惊愕的唇— — —
宵小用碰瓷拧成绳索，
捆绑乱世中的善男信女。
真理与谬误在崖边拔河，
双脚已悬在半空。
等待吞食万物的魑魅魍魉，
还在教人念诵行善经文。
三，
看啊，我透过台下的缝隙
偷窥幕后不为人知的默剧：
王侯将相用愚昧铸成模子，狂产木偶；
鸿儒食肉后，伸出带刺舌根狂吠。
巷子里蹲着的野兽会掏人心肺，
和尚僧尼学着鹦鹉朗诵经文，
虎狼教导牛羊遵守丛林法则……
四，
有少数尘埃沿着古人的脚印，
因离经叛道被沙砾反刍，
筑刻出新的墓志铭。
但再多逝者眼眶流出的泪，
也浇不活这片荒原上，
任何一寸劣质腐烂的根。
五，
人潮中有人牵着会念咒的毛驴，
用麻袋吞下金山仍喊贫；
还有人踩着云的高跷，
追彩虹蜃楼……梦总在瞳孔外
碎成片片鸡毛。
六，
最可笑乱伦的优伶：
借掌声穿半截礼服，
用华丽粉涂抹脸颊，
登上搭在霓虹灯影里的戏台，
把万千信徒捏成
只会鼓掌扔钱的陶俑。
七，
还有工匠在峭壁雕刻圣人，
石屑倾泻，
埋了整片说谎的森林。
当万物不再信任言语，
大地只剩下— — —
行走的壳和蠕动的蛆。
八，
厌了尘世这龌龊的一切，
不耻与伪君子们合唱下里巴人。
是的，我还是离开吧！
不带名缰利锁的囊，
只揣着浪花拍碎的童年，
和一口怎么也吐不匀的乡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