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下午
我坐在长椅上
看那棵玉兰
它举着白色杯子
却不让任何人啜饮

风吹过时
有些光亮洒下来
有些摇晃
有些看不见的满
正在变成空

穿病号服的老人
在树下站了很久
他伸出手
又收回来
像在练习告别

花瓣落在他肩上
很轻
轻得像
不曾存在过
却让人忽然停住呼吸

我数着那些白色
一片两片三片
数到后来
分不清哪些是花
哪些是天光
哪些是未曾说出的
对不起和谢谢你

医院的门开了又关
有人进来时捧着花
有人出去时
变成别人怀里的花

而玉兰还在
举着它永远
倒不尽的杯子
等风来
等雨来
等时间经过时
轻轻碰响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