驱车辞粤岭,孤影向西行。
翠海①沙扑眼,黄河浪有声。
霜华侵鬓老,胆气贯云横。
不洒英雄泪,惟凭壮志赢。
①指中原翠绿的原野。
老骥嘶风,壮游西疆——五律《西征》赏析
这是一位七旬老人驱车西行前的壮怀之作。全诗四十字,起于辞岭,结于壮志,一气呵成。读之如见苍颜白发的老者,独立粤岭之巅,目光越过千山,直指大漠孤烟。诗中无一丝暮气,唯见“胆气贯云横”的豪情,令人肃然起敬。
一、空间叙事:从岭南到大漠的行进感
首联“驱车辞粤岭,孤影向西行”以平实之笔起兴。“辞”字从容,无留恋之态;“孤影”二字暗含独行千里的苍凉,却无悲戚之意,反而透出壮士出征的决绝。“向西行”三字点明方向,为全诗铺设了一条从东南向西北延伸的空间轴线。
颔联“翠海沙扑眼,黄河浪有声”承接此轴线展开画卷。按作者自注,“翠海”指中原翠绿的原野。此联妙在一句之中包含了时空的推移:从翠色苍茫的中原大地,到风沙扑面的河西走廊,再到黄河渡口的涛声入耳。这种压缩手法正是五律字少意丰的体现——它不是静态的景物堆砌,而是一路西行的动态记录。“沙扑眼”是视觉,带着大漠风沙的粗粝质感;“浪有声”是听觉,黄河的壮阔仿佛扑面而来。两句对仗工稳,一静一动,一翠一黄,色彩鲜明,画面感极强。
二、情感转折:岁月与胆气的张力
颈联“霜华侵鬓老,胆气贯云横”是全诗的情感高潮,也是最具张力的所在。“霜华侵鬓老”是实写,七十岁的老人,鬓发如霜,岁月毫不留情地“侵”蚀着生命。“侵”字被动,略带无奈,是对自然规律的承认。然而下句陡然一转:“胆气贯云横”——上句的收敛与下句的迸发形成强烈反差。胆气直贯云霄,横绝天际,何等豪迈!一收一放之间,老当益壮的形象跃然纸上。这一联的对仗也极为精工:“霜华”对“胆气”,一柔一刚;“侵鬓老”对“贯云横”,一向下、一向上一向内、一向外,形成了全方位的张力。
三、直抒胸臆:英雄人格的自我期许
尾联“不洒英雄泪,惟凭壮志赢”以议论作结,直抒胸臆。此处将初稿的“书生”改为“英雄”,境界更显开阔。书生泪是文人的感时伤怀,英雄泪则是壮志未酬的悲慨。作者将二者一并否定,只凭一腔壮志去赢得西行的壮举。“赢”字虽直白,却有一种老将出征、志在必得的笃定感,与全诗的豪迈气概一脉相承。
四、艺术特色:边塞诗风的当代回响
这首诗在艺术上继承了唐代边塞诗的传统。盛唐边塞诗以高适、岑参为代表,多写征人思乡、大漠风沙、立功报国的豪情。此诗中的“孤影向西行”“沙扑眼”“胆气贯云横”等句,颇有“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的苍茫气韵。但作者并非简单模仿,而是注入了当代人的真实体验——驱车西行、开房车游历,这是古人无法想象的旅行方式。传统边塞诗中的征戍之苦,在此转化为壮游之乐,体现了边塞诗母题在当代的创造性转化。
从格律上看,此诗押新韵,平仄合规,中二联对仗工整。“翠海”对“黄河”,颜色对颜色,地貌对地貌;“沙扑眼”对“浪有声”,视觉对听觉,工稳而不板滞。“霜华”对“胆气”,“侵鬓老”对“贯云横”,更是精妙。全诗起承转合分明:首联起,颔联承,颈联转,尾联合,章法严谨。
五、弦外之音:诗与人生的互文
这首诗最动人之处,在于诗外的真实。这不是一位青年才子的纸上谈兵,而是一位七旬老人的亲历宣言。七十岁,常人早已含饴弄孙、安享晚年,作者却选择驱车万里,以诗心丈量山河。诗中的“孤影向西行”,即将成为真实的旅程;“沙扑眼”“浪有声”,即将成为切身的感受。诗与人生在此形成了互文——诗是人生的宣言,人生是诗的践行。
古人云:“诗言志。”此诗之“志”,不在辞藻的华美,而在生命的姿态。一位七旬老人,以“胆气贯云横”的豪情,开启西行壮举,本身就是一首动人的诗篇。期待作者一路西行,以笔为旗,写下更多边塞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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