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
淤泥里竟然长出了花朵
不算好看
也没什么香气
只是拼了命地
把根往下扎
把脸往上仰

你看
淤泥里也生出了蛆虫
顺着茎爬上来
一口一口
啃那叶片

花朵说
你为什么不往下啃呢
把这泥翻松了
我就能长得更高
开出更多的花
给你看

蛆虫说
翻它做什么
泥就是泥
臭 烂 黑
你也一样
根不还是泡在这里面
长出来又怎样
还不是没有别的花香

花朵说
可是往上长一寸
就离太阳近一寸

蛆虫不说话了
啃得更快了一口

花朵又说
多开一朵花
就多一粒种子
总会有一粒
落在干净的土里

蛆虫说
你离太阳越近
就离我越远
我活不过三季
等不到你说的那朵花

花朵说
那你又是怎知
别的花比我香的

蛆虫没有接话

花朵说
就算只有三季
你趴在我叶片上的时候
晒到过太阳吧
那你就记住那个暖
等冷的时候

蛆虫又咬了一口
咬断了花的根

蛆虫说
这样就很好
陪我永远烂在这淤泥里

花朵倒下来
脸朝着泥
蛆虫爬过去
忽然不动了

淤泥原来这么
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