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在街上看见了一个怪人。不知为何，与他竟一直顺路。

说他是个怪人，
但他长得并不怪，
穿着也不怪。
他在路中貌似一直遇见人与他讲话，我听了听，
他的言辞倒也正常得很。

但他的确是个怪人。
他一直拄着一把与腿同高的拐杖，或者说，一根充当拐杖的雨伞。

他步伐轻快，却用拐杖“嗒”着地面，
一“嗒”，
一支撑。

他站得挺拔，却要在停下步履时，用拐杖支撑着身体，
两只脚，
三只脚。

拐杖依旧“嗒、嗒”地响，
他不时还要用手扬起拐杖与人打个招呼。
好吧，他的的确确是个怪人。
他一直走着，
我与他也一直顺路。

他又遇见了两个朋友，
两个朋友热情地打着招呼，
他也开心地回应着。

一个朋友靠他很近，还用手握住他持着拐杖的手，摇来晃去，
拐杖也摇来晃去。
另一个朋友倒只是站在一旁，与他寒暄着。
我也慢下脚步，看着他们。

三人站在原地说了几句，便同行着继续走了。
我也跟上。
三人在路上有说有笑，
握着手的朋友照样握着他的手摇来晃去，
另一个朋友正常说着话，只是不时看一眼他手中的拐杖。

聊了一会儿后，那位正常说话的朋友突然抛出了一个我先前一路上，都未见有人问过他的问题：
“你那把伞是怎么回事？”
一样的人，
一样的音量，
他却仿佛突然听不清了，一遍又一遍地让朋友重说。

到了第四遍，
话语重了许多，
音量高了许多。

他总算听清了。
然而他依旧无言，
用一只手撑着拐杖，
用两只手撑着拐杖，
死命地撑着拐杖，
浑身战栗。

他终于嗫嚅起来，然后——
啪！
拐杖断开了。
雨伞与握把分了开来，
伞倒向地上，握把在他手上。

伞倒在了地上，
“啪”的一声打开了，
里面的破烂弹了出来，
散了一地，
陈旧腐朽，
想来是早就已经烂在里面了。
他呆在原地，
握把缓缓从他手中脱落。

失了拐杖，
他不再轻快，
他不再挺拔，
他仿佛摇摇欲坠了。

他瘫软了，就要倒在地上。
两个朋友惊惶失措，
赶忙上前扶起，
但他还是不可避免地倒在了地上，
眼角盈着泪。

他大概的确是个怪人吧。
但不知怎的，
这样的拐杖，
我好像也有一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