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山在晨曦中
展开坚韧的脊背
我的名字是长江
解开了缆绳的早晨
当季风翻越秦岭
在黄土高原撒下第一把麦种
那些古老的陶罐便开口歌唱
唱出我的名字
刻在甲骨背面
也活在孩童描红的笔画里

我的名字是江南
屋檐的雨滴
数过青石板
又去数油纸伞下的眼睛
是西北汉子摔碎的酒碗
碎片里长出新的月亮
有时我停在母亲的针脚里
缝补着时间的裂痕
有时我乘着高铁
用三百公里的时速
擦亮窗外的每寸山河

在汉字横平竖直的街巷
我的名字是早点摊升的热气
是放学路上的红领巾
系住整个下午
当台风来临
我的名字是堤坝上
那个沉默垒沙包的中年人
他的脊背
扛着所有人的潮汐

今夜我走进一个孩子的梦境
看见他画下天安门
歪斜的城墙开满向日葵
他给每朵花起了名字
长江 黄河 泰山 昆仑
然后轻声地说
这就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