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年前红烛烫，
如今两室各西东。
清晨不问粥还热，
夜半懒提灯尚红。
 
你嫌他闷如老钟，
他怪你絮似秋风。
银行卡里分泾渭，
饭桌上分楚与鸿。
 
可曾记得？
那年大雪封门，
是他踏破三尺冻，
背你寻医在隆冬。
 
可曾忘记？
这半世光阴，
谁见过你蓬头垢面、
仍肯为你倒一杯水、
递半片药、
签一张手术单？
 
别闹了。
 
爱情早成了旧家具，
搬不动，也舍不得扔。
婚姻成了合伙生意——
不谈分红，只算盈亏：
他在，亏的是热闹，
赚的是人气；
他走，赢的是清静，
输的是命。
 
深更半夜胸闷时，
那屋翻身声，
便是人间最稳的锚。
过年过节空对电视时，
那扇门进出的响动，
便是世上最近的亲。
 
老了老了才明白——
轰轰烈烈是年轻人的戏码，
我们演的叫《活着》：
没有台词，没有拥抱，
只有两副老花镜，
在各自的角落，
守着同一个屋檐，
等同一个终点。
 
这不算爱情？
这是比爱情更重的——
是习惯，是底气，
是摔倒了知道有人敢扶，
是走不动时有人推轮椅，
是深夜里那一声咳嗽，
换来门口默默放下的一杯温水。
 
屋檐下的合伙人啊，
不谈爱，只谈在。
你在，家就在；
你在，我就敢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