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明星亮着
童话里说它是那天起才悬挂于空
像那天才钉于木墙的挂历
后来始终未曾撕动一页

日历前翻
有日落拉长的劳作背影
稻浪随风而动
那一层层涟漪
像你脸上笑起来的褶皱
每道褶痕里都住着
一个雨天

老屋顶上的瓦片
是一直撑着的一把伞
是你一片一片的覆上
遮风挡雨
而年幼的我还不清楚
在每一场淅淅沥沥的雨中
一个人的衰老和孤独会更加安静

你只是肩挑禾把
汗水和零星散落的稻粒
在田埂间来回奔走
我踩着浸润的土地
一步步走出大山
稻穗在风中低头
像你俯身的千叮万嘱

而我不知道的是
叛逆会被一张薄薄的车票隔断
也终将被一层薄薄的泥土隔绝

我想起那日油菜花开得正黄
启明星格外明亮
或许你就想把明亮的一笔
写在去年三月的结尾
或许你早已想好
如何用田埂间熄灭的烟头
把星光一粒粒种到天上
种成另一片稻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