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到途中

一幅画
在门口裂开
右上
左下

各自留白

惠和娴在收拾行李

我和洋
蹲在地上
塑一件东西

克莱因蓝
长出几条腿
或触角

关节处
渗出一点黄
一点红

柔软
却不听话

甚至有点
肿瘤似的

我一遍一遍用手
把它往“像一条腿”的方向
推

让它干净
细腻
像被原谅过

两个人走进来

目光在她们之间停了一下
又落到作品上

他们各自带走一部分

一幅画
一件装置

像分走了
两种不同的完整

剩下的那一角
粉紫色

她们想添点什么

我说
空着更好

后来
一条金红的鱼
游进画里

眼睛
太温柔

我把它
改成翻白

——

再后来

那幅画
被挂在一面墙上

属于一个三岁的孩子

她站在画前

盯着那条鱼

伸手

一下
一下

去抠
那只已经翻白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