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自某座山的某道裂缝
被装进这只陶盆
他们说这叫“安家”

窗台是我的新地平线
阳光还在 雨露还有
只是脚下的土地
被画了一个圆

我看见——
汽车鸣笛 楼宇拔节
它们和我一样
已被标好了“出价”

我试着伸出枝条
想敲开另一个世界的门

我看见——
窗格的另一面
目光浇了我一整夜
“这抹绿真好。”

他不知道
我的根在盆底缠绕
每片叶子都是被修剪过的

一个老者来了
他看了我很久
什么也没说
只是用手指
轻轻敲了敲盆沿

我想告诉他
我还能记得山的样子
只是张了张嘴
没有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