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是溪水的乐器，
幽幽吹奏着阴雨和晴天。
好冷。它在蚕茧中
自言自语，
破茧之时，
它不是你我。
唤醒它的，
是一位妇人的梳子。
那妇人在溪边梳着，
梳着，就低低地哭了，
哭得很谨慎。
它就在一旁，
教唆夏蝉尽情喧哗。
远处的丈夫
提着一截柳枝走来。
那一截柳枝，
是远方的信物，
更是妇人女儿的嫁妆。
她哭着，丈夫的怒，
却并未换来打骂，
而是与众人紧紧相拥。
村人齐力，将柳树移种——
此后，它是村里第一棵柳树。

在一个午后，我习惯地
靠着它酣睡，
只为在梦中，
听见熟悉的声音。
直到太阳落下，
月亮升起，
一位妇人在灯下织衣。
月色皎洁，
柳枝在夜里翻腾如浪。
母亲，你为何小声哭泣，
泪也流得谨慎？
它听着溪流倾吐的词句，
在每一个词隙间，
目睹云的消散。
我来到河边，抽烟，
只听见水声般的吻痕
划过胸膛。
一阵阵痛，
像风一段段吹来，
那是过往的格律。

我说起桃花，
开满山的美丽，
却想止住
那上升至云霄的哭泣。
柳树啊，
它以完整的身躯说：
眼泪是唤醒大地的礼物。
他们以隐忍的幸福，
解释历史——
历史由众多尘埃汇聚，.
那人类普遍的、
点滴的生活，
聚集成“信仰者奉行的真理”。
因而任何答案，
都存有一次错的偏失。
最后只剩一面鼓，
名叫知恩，
在乐此不疲地，
周而复始地，
律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