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他把过去的每一步
都踏成了不能重来、不能触碰。
不能回忆的样子

他松开手
我就从一个明亮的黑夜
           掉回无光的白天
曾经如此，将来如此

树，你让我
你让我前所未有的活，又前所未有地死去

与北风周旋的日子里
五个我想你，四个想不想你

二

幽蓝的天向下侵蚀着
空中独臂的巨人
顶端，有一个灯，红点闪烁
我知道，你一定也有心跳
频率，与悲伤同频

夜从四面八方笼罩你

三

玉兰在铺开
他们盗取了昨夜的月光，那么白

东边的天真的开始跳动了
燃烧的红石榴

面对这样的春日清晨
我不敢掏出体内难以消化
浓稠而又隔夜的黑了

在阳台向外探，一滴露水
落在头皮上，哆哆嗦嗦
带着亲切的凉
唉，浩荡的春天，居然有同我一样的
不值一提的恐慌

唉，密不透风的月光走进春天
都变成一件薄纱，几绺花香

可我为什么，为什么
还是铜墙，铁壁。透不过气

唉，把所有的我们收集
原是一个
           有声的春天

只是如今
我心底的花怎样开
                   怎样灭
都与你无关了

四

在与北风周旋的日子里
竟还有一个我
记起我们的所有春天和冬天

那个我在你对面坐下
最后，也是第一次
抬起头平视你

她怎样……
你怎样……

——还有更多没说出口
你打断我，说：还请遗忘

你是对的。
我又怎敢拦住你？
我唯恐自己对你犯错

最后，最后的那句
谢谢你
还是让我流了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