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雾
           
雾，起得比鸡早
起床把鸡从林子里唤回来
雾正在离开，只看到一个背影
鸡，对它来不来走不走
是无所谓的态度
只顾低头啄食我撒的玉米

山生雾，生玉米
还生出一条河流，由远古而来
漂着另一群山
在老屋门前拐了个弯
留下一尊船形的巨石
向西流去......

看了会雾消失在远山的背影
低头给我家的鸡们
多撒了一把玉米
唯一的红公鸡，拍拍翅膀
仰头打了一声鸣


               蝌蚪

牛的一只脚刚踏上田坎
蝌蚪就冒出水面
转圈，打量远山远天
不经意地往夏天生长

夏天的蝉鸣
还不知在哪棵松树皮的沟里
是否梦见秋天的蝉蜕
以及雪地的一口老井

而，井里冰冷的水面
缭绕着的一缕缕热气里
悬着几声似近似远的狗叫

牛的另一只脚拔出来
泥水带出一片油菜的叶子
像极一只青蛙，两个虫洞
就是一双眼睛


             渔笆篓
       
不明不白蔫了一根竹子
砍下来，编个笆篓
对着河流透明的来水放好
山影、白云和我漂进去
穿梭而出
回头一看
一群小鱼困在里面团团转
难道还等鸬鹚来救它们？


             路过蛇皮下的绿蛇
          
睡过整整一个冬天
从清明时分刚出洞的一条绿蛇
路过树下一条透明蛇皮的下方
头都没抬
直接蜿蜒爬往远处的坟地

蛇皮是空的，风吹过
很饱满
没有什么异味
神似一条吊在树上歇凉的白蛇
线条逶迤，腰身很有弹性
头，还不停晃动

犬吠隐隐，时有时无

不知为何绿蛇不看它
难道就没闻出一点蛇的气息
还是惺忪的信子
探测到了坟地草丛里有青蛙


            风
      
风，从冬天的北方来
进山就变成起起伏伏的模样
从南方来的时候
起伏的节奏会缓很多
渐绿的曲线比较女性

线条飞舞成响鞭
怒吼着摇断古树
属于夏天的偶发事件
传说可能有谁不孝
抑或有老人会走
天，会流泪

河流，学风的样子
侧躺在秋天的梯田脚边
懒洋洋地晒着太阳

怎么突然想起医院的心电仪
风起伏的曲线如果哪天直了
山，是不是也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