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解冻的河床试着翻身
冰壳下传来骨节松动的轻响
石墙上的旧标语
被青苔逐字试读
石阶旁,老槐下
融冰细数第十三回潮信
把整个冬天弯成
一道待犁的浅沟
梨树的暗纹开始游动
木心深处脉搏轻跳
测量着山坡
将要苏醒的角度
栗子树的花信
蜷在芽鳞第七层
用细根悄悄试探
大地未说出口的诺言
晒谷场残留的秕谷
跟着轻轻颤栗
房檐梁间
新燕衔来的湿泥
含着一枚
去年未完成的约定
春讯在山脊线漫延
每道田埂都舒展筋骨
沉睡的根须
在泥土的黑暗里
酝酿破土的
全新姿态
嫁接的枝条在疤痕末端
默记返青的日照时数
满山枯枝举起芽眼
接住无人机掠过的云影
埂子上
小路如针脚蜿蜒生长
如大地的毛细血管
输送春天的暖流
二道岭
信号在花苞间筑巢
把古村的晨昏
编译成
永不消逝的电波
所有等待破土的生命
都已收到
盖着春天印章的
录取通知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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