吞下那枚药丸
不是为了解脱
而是为了切断
与这沉重大地的最后联系

后羿的弓还在墙上
箭矢已锈
射落的九个太阳
变成了九个
无法愈合的伤口
你转身
背对欢呼的人群
背对那些
用汗水浇灌的庄稼
和早已冷却的炉火

飞升
是一场漫长的坠落
向着冰冷的银白
向着绝对的孤独
云层在脚下碎裂
像无数句
来不及说出口的告别

月亮并不温柔
它是一座悬空的监狱
没有门，没有窗
只有无尽的环形山
记录着时间的停滞
广寒宫里没有桂花香
只有冻结的呼吸
和一面
永远照不见归路的镜子

你在高处俯瞰
人间灯火如蚁
那些曾经让你眷恋的温暖
如今渺小得
令人窒息

我不相信
长生是一种恩赐
我只相信
那是最严厉的流放
你用一生的飞翔
换来了
永恒的失重

嫦娥
你没有成仙
你只是把自己
放逐到了
离爱最远的地方
在那里
每一个夜晚
都是一次
无声的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