秒针，在向九点跋涉
他的脚步，还在千里外的站台
而整整一年的漂泊
已压成一张今晚的车票

二十二岁，新婚的扉页
墨迹未干。他长一岁
是扉页旁，碧绿的芳草地

天光点燃的燥热
在血管里涨潮
比那一夜的红烛
更不懂得如何安放

饺子、他爱的菜、烈酒
在桌上列队。它们将见证
一场蓄谋已久的燃烧

妆很淡，像初月
发辫松开，束以红绸
她知道，那是一个
只等他来解的结

唇是未启的信
眼里春水满盈
倒映的，全是
一个妇人的身影

镜子偷看了三次
三次，都醉得恍惚

秒针，在九点卡住
呼吸忽然很轻
她守着门，像守着
一颗即将引爆的
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