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细细地下着
我站在这边
你留在那么远的地方

你走以后
每个春天都像缺了一角
湿泥里有些东西想发芽
长成一棵树，却总也不开花

你说过，最怕清明那天没雨
怕看不清回家的路
现在雨来了
你看见碑前那个被打湿的姓氏了吗

我窝在老屋里
看青苔慢慢爬满石阶
你带走了一半的我
藏进某个没有名字的四月

街上还是那么吵
只是少了一声应答
我的思念在雨里发颤
一封一封，写往没有地址的地方

上香，磕三个头
纸灰飞起来，像白蝴蝶
它们认路吗
能不能飞过那道门槛
替我问问你好不好

天堂也下雨吗
你会不会也撑着伞
等一个
永远等不到的
送伞的人

只有长明灯
在雨里
傻傻地亮着
像一句没说完的话
等着谁来画个句号

那个句号是你
是雨
是这个永远
过不完的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