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草举着它毛茸茸的灰绿色面孔
挤在碑石的阴影里，人们叫它鼠曲草、
佛耳草，或者更软的名字——棉花菜。
我蹲下来，掐断最嫩的那一尖。

我们总是在事物上叠加另一个事物：
雨声叠成哭声，纸灰叠成蝴蝶，
山道上的人影叠成归来的人。
那些摆上供桌的青团、豆腐、米酒，
摆得越整齐，越像一种
向缺席者赊账的仪式。

但今天我试着什么都不做——
只烧一张纸，看它卷曲、
发黑、碎成风里的灰。
然后转身，折一枝新发的柳条。

有多少个清明，我把雨硬说成眼泪，
把泥土的潮湿说成亡人的叹息。
仿佛死亡是一件需要不断被翻译的事。

而世界只是安静地，再一次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