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张老汉家里出来
大家都同意
要脱贫就得先改造危房
其实那根本不能叫房
就是用工地的围挡搭起来的窝
很难想象老张住了二十年

张老汉并不是没有儿女
两个儿子一个女儿
二十年前跟老伴搬走了
他就开始了没有亲人的生活
现在儿女都成了家
大儿子还养了两台挖掘机

乡镇包片领导说
儿女有房不符合危房改造条件
可县里的包扶干部还是弄来五万元捐款
给老张修了个标准的脱贫房

老张就是不肯搬出那个窝
蹲在门口一个劲地抽烟
眼眶又红又湿

还不到半年
老张就走了
乡镇领导捎来个话
新房没住几天
老张就搬回去了
大儿子给了小儿子二万元
锁上了那个新房
老张没事就蹲在新房台阶上
抽着闷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