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瓶在桌角微醉时
你正把往事拆成音节
混着花生的香，落进酒杯
泡沫涌到杯沿的刹那
我看见二十岁的风
正掠过你眼下的软纹
 
不用碰杯，也读得懂
酒里浸着未言的动容
比如那年你替我挡的酒
比如我伏你肩头落的泪
比如此刻你眼底的红
比杯底残酒更稠
 
菜凉了复热
话题从孩子的成绩单
绕回当年缺了我的毕业照
我们数着空瓶的影
像数着彼此生命里
那些没走散的余温
 
你说“再满上”时
窗外的星正跌进酒杯
我忽然懂了——
所谓不醉不归
不是要沉进这夜色
是想让此刻的暖
在清醒前，裹住几道
岁月落的花瓣
 
最后一杯，你说“干了”
却留半盏在桌沿
像把没讲完的后半程
轻轻推到我面前
夜风擦过门缝时
飘起的酒香里
两个影子，正慢慢
踱回年少巷口的月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