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把城市的尾气揉碎
撒进山坳时，我正踩着石阶
和一片刚醒的蕨类打招呼
香炉不烧香
云是它最新的烟
从松枝的指缝里漏出来
漫过我的发顶，又漫过
远处塔吊的尖
栈道是悬空的句子
每一步都在试探山的心事
红枫攥紧半掌火焰
等一场秋意落款
而我在玻璃观景台
把自己活成一枚惊叹号
山涧的泉水有祖传的方言
叮咚，叮咚
翻译着亿年的沉默
我弯腰去接
指尖却触碰到
比时间更凉的清澈
暮色漫上来时
我拾级而下
衣兜里装满松针和月光
回头望，香炉山蹲在暮色里
像一尊被岁月原谅的神
而我，是它今天
最不虔诚，却最尽兴的访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