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你离世时，我还很小。
母亲让二舅送你，
说山坡上挤挤挨挨，像一垄垄红苕地，
不知你蜷在哪一垄。

母亲说，你是被叫到
房后那棵大柏树下，才用绳子绑走的。
许是人家动了恻隐之心——
不愿听见孤儿寡母的哭声。

1985年春天，
法院送来那张如雪的纸，
我在祖坟旁，化给你。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我只生育一女——
也是那个年代的事。

如今唯有一外孙女，
也曾盼她续我一脉姓，
终究没有。

想想，也就罢了。
今日外孙女一家出游，
群里晒出暖暖的照片。
看他们过得开心，
我也就安心了——
你，也放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