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镜中浮出你的脸，
轻轻揩去水汽的屏障。
你没有言说，我亦沉默，
只有晨光在瓷面游荡。

今天，我可以倒着行走，
退入你温热的背影里。
云朵在低空旋转，
化作你未及缝补的衣。

今天，所有道路突然柔软，
我的指尖触到暗语，
每粒尘埃都开始转身，
在逆光的河面，写下你。

今天，我原谅倒淌的河，
原谅错位的节气与地址。
当新枝刺穿暮色，
你正用露水清洗年岁。

今天，告别是青瓷的纹，
我们都在裂隙里种桑养蚕。
你留下悬空的半句诗，
我用余生煮茶，蒸云，养着回声。

空椅子长出体温，
你摘下星辰别在我襟前。
父亲，门轴轻响，
原来思念没有方向，
只有光，爬上你留下的青瓷碗，
碎成整个雨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