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年少，
站在山顶，握着风的刀刃，
以为世界的棱角，
皆能被他的执着削平。

那时的答案，
是试卷上永不褪色的墨迹，
对与错，
泾渭分明，不容一丝犹疑。

如今，我在一条河流中醒来，
水纹模糊了所有界限。
我看见，
棱角在岁月里，磨成了鹅卵石的温润。

原来，坚固的并非真理，
而是流动本身。
蝴蝶不必否定爬行的岁月，
大树不必否定幼苗的时光。

那些曾誓死捍卫的旗帜，
如今在风中轻轻舒展，
成为一片可以容纳阴影的云。
并非背叛，只是视野，
从低处的坎坷，移向了高处的辽阔。

我学会了与矛盾共舞，
接纳灰度，如接纳黄昏。
严厉与温柔，可以在同一张脸上交替；
阵痛与红利，可以在同一个决定里共生。

情绪不再是干扰逻辑的噪音，
它是理智深处，最真实的回响。
让判断合乎人性，
如同让河流，合乎地形的曲折。

从前种种，譬如昨日死；
今后种种，譬如今日生。
我不再急于，
在当下做出永恒的判决。

我守护着最初的善意，
如同守护一粒火种。
它不照亮所有的路，
却足以温暖自己的胸膛。

心安便自得。
如明镜照物，
物来则现，物去则空，
镜子本身，清澈如初。

我站在这里，
已是河流的一部分。
轻装前行，
让该来的来，让该去的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