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那天，
我在曹操墓前看见一个女孩。
她从包里掏出三盒布洛芬，
蹲下，
一盒一盒码好。
然后对着墓碑说：
“丞相，我偏头痛三年了。
你帮我试试，
这个牌子管不管用。”

她站起来，
回头看见我，
笑了一下：
“反正医生也查不出来原因。
说不定我和他，
是一种病。”

我没说话。
我想起网上有人问：
“如果曹操吃布洛芬，
还会杀华佗吗？”
最高赞回答是
“会。
因为布洛芬治头风，
不治疑心病。”

还有一条：
“如果华佗活到今天，
会去开颅，
还是会去送外卖？”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
曹操墓前的布洛芬，
每天都有新的。
有些是网上买的，
有些是医院开的，
有些是医保报销的。
——连药都有医保，
而曹丞相没有。

有人拍视频，
标题是：
“穿越一千八百年，
终于给老板送到了止痛药。”
弹幕飘过：
“建议顺丰冷链。”
“记得好评。”
“丞相，五星求夸。”

我想笑，
又笑不出来。
我们这一代人，
把什么都变成段子，
包括疼痛，
包括历史，
包括自己。

傍晚，
一个老人路过。
他看着满墙药盒，
摇摇头：
“胡闹。
这是对历史不尊重。”

旁边一个大学生接话：
“大爷，
尊重是烧纸，
爱是送药。
你选哪个？”

老人愣住，
走了。
大学生蹲下来，
又加了一盒。
盒子上写着：
“缓释胶囊。
主治：
公元二零二六年，
全体年轻人的偏头痛。”

——不是历史病了，
是我们，
终于敢说自己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