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清明的雨
我们像一群候鸟，驮着酒水瓜果南归

其实，还没到爷爷坟前
我早已扫了他的墓
我几乎每天都会在清醒时看见他，不止一次
有时
他也会拄进我梦里，拐着
来看我
我还是那个受宠而宽纵的女孩，他也没变一一
泥黑着脸，筋骨嶙峋

清明的雨落在祭祖的路上
落在竹林
落在林后的坟头
落在爷爷歆享的酒里
落在我的发丝、我的眼睛
坟头两方烛台温着泪
眼前燃烧的香火也潮了，呛着
黑灰的烟
缠绕着我们的祝祷

父亲用锄头铲断丛生的藤蔓
再给周围粗壮的杂木修枝
父亲说，让爷爷住得敞亮
儿孙们在坟前说梦说往，一如当年围坐一桌子
话长话短
爷爷坐在上位
盘飧面前，他总是享着酒，拉长着话
最后动筷

烟火尽烬后，我们像那一阵雨
终究
享着糖果，穿过清明的雨离开
而爷爷默在我们的身后
沐在雨里
在那鲜有人至的地方
不挪不移
        一一写于2026.4.6下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