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西。列车穿越河西走廊,
在黎明前吐出一粒沙。
这里,天山把阴影拉得很长,
我的行李箱装着渭河的旧波光。
教室的窗正对杏园,
春天来得突然,粉笔屑
飘落在维吾尔孩子卷翘的睫毛上。
你在食堂递来一碗热茶,
那茶里映着两个甘肃的口音。
黄昏的城墙像未装订的历史,
我们数过白杨树,从一棵到千棵。
但你说梦有另一种形状,
当我的教案堆成山丘,
你收起红柳枝编的篮子。
站台把天空切成两半,
你向南,铁轨钻进浮尘。
我转身,铃声准时响起,
黑板上未擦净的等式,
粉笔灰慢慢落成库车的初雪。
如今只有白杨树记得,
晾衣绳上的两滴水曾经相拥。
多浪河从我的窗前流过,
带着你的形状。我埋下的种子,
已经长成挡风的一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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